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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零·明陞娱乐游戏官网注册(M88娱乐游戏官网注册,MANSION88娱乐游戏官网注册)缘起

 

其之一 太郎与五郎

这是最好的时代。

神君德川家康在大阪城下以丰臣家的灭亡祭拜战国百年乱世,就任幕府将军后世间百废俱兴,百姓安居乐业。二代将军德川秀忠没有被任何一种继承人风波祸及,顺利的成为了幕府的新任领袖,而后又顺利的把将军的职位传给了长子德川家光,安心地做起他的大御所来。三代将军家光虽然年轻在忠心家臣的协助下但求无过,并未辱没家族的名声和将军的职位。而不管幕府和朝廷之间有多少矛盾摩擦,只要没有化为干戈戎马,百姓就没有关心的闲情逸致。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实在太珍贵了,人们只求自己支离破碎的生活能最快的拼装回原样:离开家园的乡愁可以被抚平,失去亲人的悲伤可以被遗忘,只要口有果腹之食人有御寒之所,这天下是德川的还是丰臣的,于他们又有什么两样?

这又是最坏的时代。

佛门僧人不再像过去般拥有私兵、丰腴的土地和花不尽的钱粮,而不得不遵守寺院诸法度,老老实实像天海大僧正般做他们的学问。信天父的切支丹们屈服的已经改信,暴动的已被镇压,流放琉球的已经死在了路上,只有九州的信众幸存在萨摩大名岛津宗胜的庇护下。外国的洋商发现二代将军德川秀忠虽然看起来比他威严的父亲家康来的亲切慈祥,但心里却远要比他父亲严格和迂腐,以至于锁国令的执行越加严格,安土桃山时代那繁华绚烂的贸易港口因此令人惋惜的凄清了起来。为幕府效力的各个大名也没有得到将军的信任,除非他们每年花费大笔经费大笔时间在前往江户参觐的旅途上,这不仅让他们没有组织谋反的余闲,连处理正经事务的时间也一并被消磨掉了。而作为载起幕府这艘大船的水,农民们反而被五家连坐的制度牢牢的拴在了他们配给的土地上:不可搬迁,不可转业。无论收成再差,也无法脱离苦海。为幕府打天下的武士也终于到了收起刀剑的时候,就算凭着不凡的刀术剑法夺得了一官半职,等待他们的终将是无尽的文职政务。多少人在看到自己的盔甲落满灰尘的时候,会感叹和平之无为呢?在即将迈向更高的荣誉时,战争结束了,盛世来临了,可供作为的舞台轰然倒塌,有多少人压下欲望的诱惑成为了勤恳的政吏?又有多少人穷尽全力想再度打开高升之路?又有多少人为了高升之路铤而走险?

哪怕变成非人的怪物也在所不惜?

喊杀声、惨叫声、刀刃撕开肉体的响声久久回响在长野弥五郎脑中,少年被母亲紧紧的抱在怀里,双眼却死死的瞪着枯井井口那一圆天空。自弥五郎一家遭到袭击已过去了两天,他就这样瞪着井口的天空,仿佛这就是他对上苍的抗议一样。弥五郎的父亲长野左卫门业诚是战国时上野豪杰长野业正的后裔。身为出羽国上山土岐家的家臣,虽只是主水佑这样的从八位小官,但他尽忠职守、公私分明,是领内交口称赞的好官。不料就是他这样的小官,无意中发现家督土岐政亲私吞饥荒救济、并杀害上访难民的罪行,并以此获罪被土岐政亲兴兵追杀。决计果断的长野业诚立刻举家逃往米泽,寻求在上杉家仕官的友人上户宗林庇护。但在米泽举目可望之际,拖家带小的业诚还是被土岐的追兵赶上,一家老小三十五口惨遭屠戮。

但长野家没有灭门:业诚十四岁的五子弥五郎被母亲深雪抱着跳进了藏身废宅的枯井中,躲过一劫。井底松软的淤泥使得二人没有命丧当场,但深雪还是摔断了肋骨,吐了一夜的血水。

弥五郎死死的瞪着井口。清晨时候,母亲紧紧的抱住他,把最后的一口气用在了最后的几个字上:“五郎,五郎,长野家训,恩还倍,怨还十!!!”随即含恨辞世。弥五郎死死的盯着井口,面无表情,毫不动容。日出日落,喊杀与惨叫和母亲的遗言纠缠回转,让他再无二心。他终于低下头来,看着母亲的死不瞑目的遗容,仿佛还活着一般,在他眼中,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弥五郎张开了嘴,咬在母亲的脖子上,一口一口吃起母亲的尸体来。

这是最好的时代。

不再有战争的太平盛世,不再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不再有万人陈尸疆场的血腥,不再有勇将策士活跃的杀场,不再有平家物语里那般波澜壮阔的战史。人们终于可以放下刀剑,可以平安终老,可以不是凭杀人而是凭创造的才能稳步攀升,可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这又是最坏的时代。

幕府的脑中只有自己的存亡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大名紧紧抱住手中最后的利益死不松手,武士终日无所事事四处作威作福。而权力,在弥五郎眼中已然成了统治者的私物——人们再也没有了过去那般一鸣惊人的机会,再也没有过去那般获得权力的捷径——而正是没有权力,正直的父亲才会因勇为招来杀身之祸,无辜的长野家才会因义举而遭灭顶之灾。

弥五郎再无二心:他要向上爬。不惜任何代价,任何手段。他抠出古井石砖之间的青苔,將手指硬塞进去,一块砖一块砖地向上爬起来。他要向上爬,哪怕自己的指甲被锉的支离破碎,哪怕自己的手指被磨的血肉模糊。长野家训,恩还倍,怨还十。他要爬上去,要为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將这仇痛十倍还之,哪怕变成非人的怪物也在所不惜!近了一块砖,又近了一块砖,在他感觉手指磨得快要刮骨的时候,自己离井口就一砖之遥的时候,井外传来了人声。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猛地扒住了井沿,发不出声的喉咙奋力嘶喊起来。可外面的人声仿佛刻意回避这口枯井一般,只在周围回响却并不靠近。手指的力量一点点的在流失,一点点向井下滑去。就在支撑不住要回落到那枯败井底的一刹那,一只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他,将他从漆黑的深渊中一把拉起。

那人抓着他像抓着一根木棍般轻松:“名字。”

他抬头看去,干哑的喉咙突然发出了声来:“长野弥五郎。”

“上杉龙太郎,记住你了。”

一个是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满嘴血污,满手烂肉的长野独子。

一个是衣着华贵,黑发整齐,身材巨大,虎目生光的少年武士。

元和九年,幕府大将军德川秀忠退隐,诏以长子德川家光继任三代将军,晋官内大臣。左大臣近卫信寻则接替九条忠荣出任关白。幕府和朝廷都更换了各自的最高长官,进入了新的时代。

元和九年,神君家康的次子结城秀康家名受辱,其长子松平忠直以大阪之阵的战功受封参议官职,却不满封赏,荒淫无度,嗜杀成性,因而被流放丰后,原领地由长子和胞弟接任。

元和九年,权力交接的一年里,太郎和五郎相遇了。豪门上杉家的新时代,缘起此日。

 

长野一家的灭门惨案渐渐成为了被出羽国民遗忘的往事,土岐氏仍旧安坐上山。就算连年欠收连年饥荒,也碍不到土岐政亲奢华度日。农民暴动了三次,被镇压了三次,最终咬牙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荒年。土岐政亲更加得意,笑言“治民当如本多正信”,仿佛自己真如本多正信般才华盖世。

但土岐的太平仅延续到宽永五年:政亲之弟土岐政则于七月间聚众策划谋反,意图將无度的政亲取而代之。却不知何故走漏了风声,在正式举兵前被政亲一网打尽。政则当场切腹自尽,族人被流放虾夷,其余参与谋反的诸人则在五日后于上山城下被斩首示众。但这场叛乱并没有就此结束,仅十日后,土岐政则与土岐宿老山寺为幸、大幕和清二人商议谋反的信件在政则的遗物中被发现,两位土岐家的镇军名将被政亲下令切腹。一时间土岐政亲将要大肆清查反贼的流言在家臣中传播不绝,而政臣之首野村秀成被政亲召见后即在家中切腹而死更被传为政亲疑其谋反而赐死,不由使土岐家人人自危,惶惶度日。

宽永六年,土岐家的混乱仍未结束。在数十名家臣沾上了谋反的嫌疑被流放或被斩首后,政亲长子宗亲突然杀死两个弟弟,举着‘捍卫天道’的旗号发动兵变。政亲老父土岐宗秀苦劝儿子合议为先,却被政亲轰出上山,自此行方不明。随后土岐父子二人战场相见,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土岐宗亲战死,政亲则折了另一名良将久多重吉。加上双方三千有余的士兵死伤,土岐顿时国力大跌。缺粮缺钱,缺兵缺将,昔日响当当的出羽名门,现在竟沦落到如斯田地。

然而土岐的灾难还未结束——被政亲赶出上山的土岐宗秀突然现身于上杉家的米泽城中,发檄历数土岐政亲的种种暴政罪行,一边获得了幕府的出兵许可,一边获得了上杉家督上杉景武的帮助,派出长子上杉龙太郎和宗秀一起带着一千军队兵临城下。还能凑出两千军队的土岐政亲信心满满的出城教训来袭的“黄口小儿”,却被敌军奇袭了营地。全军折损千余,捎带赔上了最后一名勉强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小山忠嗣,被迫灰头土脸地逃回上山死守。上杉围城一月,幕府的使者前来调停,上杉方要求政亲送上土岐分家小山氏便答应停战。政亲便將为他战死尚不足月的小山忠嗣抛于脑后,干脆地杀光了小山氏的男丁,用其首级换来了上杉的撤围和久违的一夜安宁。却不料鬼魅般的上杉军当夜去之又返,奇袭破城,將土岐政亲生俘于睡梦之中。

黎明之时,政亲五花大绑被押入上杉军营,推进一个昏暗的营帐内。帐外的篝火随风抖动,政亲看见了坐在营中的父亲土岐宗秀。沉默良久,政亲终忍不住冷笑一声:“老不死的,看见我这副模样还不满意么?”

宗秀却不应答。政亲奇怪,待走近细看,却发现父亲已开肠剖肚,死去多时!

正惊讶间,帐外有人道:

“土岐政则的谋反,是我劝他的。”

政亲猛地转身:“什么人?!”

“通知你他在谋反的密信,是我写的。”

两名侍卫掀开了帐幕,露出了来人。

“山寺和大幕的反信是我伪造的。野村也是我派人刺杀的。”

他面孔惨白,长发整齐的梳到两旁。暗红色的披风下,一身银色锁具足在篝火照耀下闪闪发光。肃穆而瘦削的脸上,有冷峻而萧杀的神色。冰锥一般刺人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土岐政亲。

“土岐宗亲兵变是因为我骗他你要废长立幼。而土岐宗秀只是用来做上杉出兵的借口,是被我绑架来的。”

他举起手中的一串头颅:“土岐政则被流放的族人,是我下令捕杀的。”接着把它们咕咚一声的扔到政亲面前,“我已亲自确认了,土岐一门现在除你之外,再无漏网之鱼。”

“你、你这暴徒!”政亲连连退后,惊恐的看着对方,“你究竟是谁,敢、敢如此暗算国家重臣,你要谋反吗?!”

“我不是暴徒。”他向前一步,疤痕累累形状可憎的手指抽出了腰间佩刀,“我的名字是长野弥五郎。”

 

片刻之后,弥五郎走出帐来,轻描淡写地擦去了脸上的血迹。他向上杉龙太郎和他身边的老人鞠了一躬:“太郎,上户先生,二位久等了。”

“五郎,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名叫上户的老人问道,他正是长野业诚当年求救的老友、上杉家老次席上户宗林。他是关东首屈一指的兵法名家,上杉三代老臣。家督上杉景武及其长子上杉龙太郎、以及被收留的弥五郎都向他学习兵法治政,在上杉家中有极高的威信。长野的灭门惨案后,他毫不犹豫的收留了孑然一身的弥五郎,將寡言的少年视如己出,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而弥五郎也以此次出阵的胜利证明了宗林慧眼独具的相人之术。

“土岐宗秀是战死,政亲则是被俘后妄图逃走死于抓捕,人证物证都已经安排妥当。幕府的官员也已买通,土岐的领地都將封给上杉家。”业龙轻车熟路的说,种种应对俨然烂熟于心,“如此,上山已经纳入囊中,主公的女婿也已经继位白石城星川家家督,主公就此获得了北拒伊达的前哨站,再无后顾之忧。”

“不,我是问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上户宗林把说的一清二楚,“你不是上杉的家臣,又已经报了仇,身前身后了无遗事,完全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你有政客的资质,也有交涉的才华,就算是出任文职也不会屈居低位。幕府已经看中了你的才华,从六位兵部少丞之职正虚位以待。如果走这条路的话,你的才华会有更大的平台以供发挥,如何?”

弥五郎低下头,片刻后又平静的抬起来:“先生,太郎救我一命,主公留我栖身,先生教我成才。上杉对我,恩如再造。”他俯身拜道,“五郎谨遵家训,今后一身一命,都献予上杉家。”

上户宗林不禁一叹,又欣慰的笑了,他扶起年轻人,轻轻的拍一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弥五郎低头恭送,听见身边的龙太郎说:“五郎,出仕元服,要改名吗。”

“我…还没想好。”他抬头,高大的好友正远远的望向陆奥的群山。上杉家的长子年纪连二十岁都不到,却已经身形巨大,皮肤黝黑,满脸胡须,早已不是当年救起五郎时的那副模样。

他们两个都是家中的异类:龙太郎早在十五岁便成为了勇冠三军的猛士,更有让人瞠目结舌的举鼎之力——南蛮人送给上杉景武的精钢大筒需要四个人才能抬起,他却能面不改色的举过头顶。但他为人却少言寡语,不善言辞,家中的老臣虽然赞赏他的品行和武勇,却也因此担心他只有蛮力,没有头脑,不仅不是当家督的材料,说不定连统帅军队的才能都没有。何况他名号上虽是长子,事实上却是元和元年上杉景武于大阪之阵时收养的孤儿,本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景武的另外两个儿子出世成人后莫说继承权,就连支持龙太郎的家臣都很少了。

而弥五郎在上户宗林的教导下,也展示出他惊人的天赋来:视野广阔、头脑灵活、思路不拘一节,俨然是谋臣策士的苗子;理事高效、见解独到,尤擅阅读时势,分明有成为政客的潜力;饱读兵书、久居行伍,既有策略,又知军事原理,完全能胜任统帅的职务;剑法凌厉,弓艺精准,马术优异,加上冷静头脑,是难得的武士。可弥五郎虽然多才全能,他的心却仿佛随着一家灭门的惨案一并死去了。上杉家没人见过他哭,没人见过他笑,没人见过他悲伤、愤怒。他仿佛一个行走的尸体,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冷酷得如同鬼物一般。不在乎士道,不在乎恶评,不在乎礼仪,不在乎手段。除了家督景武、导师宗林和友人龙太郎,这个面孔惨白的孩子得到了一致的厌恶,以至于常和他一起的龙太郎都被殃及了。除去景武和宗林,硕大的上杉家里却只有他们彼此可以相互信任,相互慰籍。

龙太郎收回了看向山峦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愿意接受我的名吗。”

弥五郎一愣。

“父亲说我一身蛮力,不像龙,像老虎。我也不是龙。我要改名为虎,做上杉的老虎。”龙太郎诚恳的说起来,仿佛刚才的沉默就是在组织这些对他来说实在罕见的长句,“五郎,愿意接受我的名吗,愿意,做上杉的龙吗。”说完鲜有的长句,龙太郎又紧紧的呡起嘴,不声不响的等待弥五郎的答复。

弥五郎看着他,微一顿首,嘴角僵硬地一挑,在亲人死后第一次有了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两个不被人喜欢的年轻人,并肩向军营主帐走去。

 

宽永六年四月,骏河守中村真氏逝世的同时,米泽上杉家应土岐前家督土岐宗秀的请求,出兵上山讨伐暴虐的现任家督土岐政亲。土岐宗秀战死,政亲被俘,试图逃亡时被卫兵斩杀。上山土岐氏遂无后,原领地被幕府暂时分封给上杉家。

与此同时,长野业龙和上杉晴虎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在明陞娱乐游戏官网注册(M88娱乐游戏官网注册,MANSION88娱乐游戏官网注册)悄悄传播了开来。